從金魚的命運觀看人生

大半生在香港居住,對她有深厚的感情;關心時事、社會、民生,有感而發。
 
2016-01-08

我們搬到大廈居住之後,為了增加生活的情趣,在室內飼養了幾條七彩熱帶魚及數尾小金魚。這些小生命的體質十分脆弱,經不起環境絲毫的轉變,如水質不潔或缺少氧氣含量,水溫過高或過低,都會使它們無法適應而死去。除此之外,吃得不足或吃得過飽也會使它們生病,繼而「壽終正寢」。我們曾經想盡方法去防止此類事情繼續發生,但防不勝防。

為了補充魚群的數量,我們去了一家魚類寵物店。那裡陳列出來的魚類品種非常多,形形色色,七彩繽紛,使人眼花撩亂;賣價參差不齊,從十元八塊便可買到一尾熱帶彩鳳到千元以上才可擁有一條金龍或銀龍,應有盡有,都不缺少,我們為之眼界大開,嘆為觀止。

老闆很客氣,有問必答,毫不保留。我們偶然看見貨架上一個大魚缸裡盛養著一群尖頭扁身的小金魚,在水中不停游來游去,活潑可愛。老闆說那是大魚的食糧,用來餵飼金鲤銀鯉及金龍銀龍,因為它們喜歡吃水中活生生的小動物。原來「大魚吃小魚」是真有其事,使我想起了非洲野生動物園內的小鹿和羚羊同樣是獅子和斑豹的食糧。弱肉強食在動物和魚類世界中都是司空見慣的。

被用作魚糧的小金魚的售價是一塊錢半打,低得難以置信,妻子毫不猶豫便買了六尾。我家沒有什麼金龍銀龍這類身價昂貴的品種,小金魚身邊沒有恐怖的血腥殺手,大可「高枕無憂」地在這裡生活,和其他同類和平共處。

如果那天我們去了別家寵物店光顧,小金魚是斷然不會從死亡的邊緣逃脫的,因為它們的命運早已被決定。當天店員伸手入魚缸網魚時,它們不幸被捕獲,但這個[不幸]最終卻變成了千載難逢的「幸運」。命運之難以捉摸,莫過於此了。

小金魚一直享受著我們的愛護,長得又肥又壯,不像以前那些弱不禁風的同伴,對我們沒有過分的要求,自得其樂。我們一向寂靜的家,也因它們的到來而變得熱鬧起來。如以金錢來衡量,它們確是物超所值。

從小金魚的遭遇我們可觀看人生的命運,有幸也有不幸的,時空成為一個重要的因素。小金魚在寵物店時是大魚的食糧,賤價出售,來到我家後卻成為家庭成員的一份子,受到厚待。它的價值沒有標準,也非由自己決定,而是由利字當頭的商人主觀地賦予。物以罕為貴,供求成為價格的準則。自鳴得意是沒有必要的,因為一切都由市場主導。

至於小金魚的幸運,可能是由於它們缺乏思考能力,面對險境而不知,所以沒有逃避店員佈下的羅網,束手就擒,結果反而能夠死裡逃生。由於這種幸運全屬偶然性而非必然性,在同樣的情況下,另一批被店員選中的小金魚最大的可能性是變成大魚的晚餐食糧。

在人生的旅程上我們很多時都會刻意趨吉避凶,選擇安全的路走。但前路茫茫,變幻莫測,看似康莊大道,結果荊棘滿途,我們或因此舉棋不定,或因此棋差一著,功敗垂成,時也命也!

面對未來,我們和小金魚同樣是無助與無奈的,但願幸運之神眷戀不棄,指引我們走上正確的方向,逢凶化吉,踏上幸運之途。

原圖:香港旅遊發展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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